来源:燕梳师院
“在动荡中挣扎”,是对北大方正人寿最贴切的写照。自成立以来,公司经历两度改名、三次易主;经营上深陷“增收不增利”泥潭,近五年累计亏损逾四十亿元,偿付能力逼近监管红线。
面对困局,平安集团以“救火队长”之姿入局,十余名平安系高管相继接管核心岗位。眼下,财务负责人郝俊辉的上任更是为这场“换血”按下加速键。
再迎平安系高管
近日,北大方正人寿官网显示,郝军辉已正式出任公司财务负责人。实际上,早在去年12月,上海监管局就已核准其财务负责人的任职资格。
公开资料显示,郝军辉出生于1977年12月,本科毕业于武汉大学。他的职业生涯长期扎根于平安体系,曾先后担任平安寿险总部财务部会计报告室经理、总部财务部IFRS项目负责人、总部财务行政部IFRS17项目高级经理、总部财企中心财务管理团队高级经理及总部财务部高级经理等职务,目前担任北大方正人寿财务管理部总经理职务。
由此可见,郝军辉是一位带着平安基因的资深干将,也是公司第五位空降核心管理层的平安系人员。至此,在北大方正人寿14人的高管团队中,具备平安任职背景者已达10席,全面掌控战略、财务、投资、审计等关键命脉。
坎坷的“前半生”
与平安的关联始于2021年。当年,方正集团司法重整落定,中国平安作为战略投资者,通过平安人寿出资482亿元,受让新方正集团66.51%股权,间接掌控北大方正人寿51%股份,成为实际控制人。彼时市场便普遍预判,平安将以“自己人”推动整合。
2024年8月,韩光获批出任北大方正人寿总经理,被视为平安战略落地的“关键抓手”。业内皆知,韩光是一位资深平安老将,拥有长达28年的工作经验,历任平安人寿副总经理、分公司总经理等,深谙平安体系的管理逻辑与业务打法。
此后,平安系高管加速进场,副总经理汪海龙、总经理助理兼首席投资官钟世开、财务负责人郝俊辉等相继履职,与早年间已任职的魏春平、胡洁等存量平安系高管形成合力。
值得注意的是,北大方正人寿全新LOGO采用的“活力橙”,与“平安橙”形成鲜明呼应,隐喻着公司正在被注入平安的基因。
平安的强势入主,背后是其坎坷发展史。北大方正人寿成立于2002年,前身为“海尔纽约人寿”,由青岛海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(下称“海尔投资”)和纽约人寿保险公司(下称“纽约人寿”)合资成立,中外股东各占50%股权。
随后,经历了一系列变革。2010年,纽约人寿果断与海尔投资“分手”,将所持50%股权分别转让给海尔以及日本明治安田生命保险(下称“明治安田”)。此次变更后,海尔投资持股比例增至75%,而明治安田则持有25%。同年年底,公司更名为“海尔人寿”。紧接着,2011年3月,海尔人寿完成了一次增资,海尔投资和明治安田持股比例上升至70.76%、29.24%。
2012年,公司进行了一次重大重组,引入了北大方正集团作为主要股东,一举拿下51%股权,海尔持股比例骤降至19.76%,而明治安田持股比例保持不变。同时,公司正式更名为“北大方正人寿”。
目前,公司的股东包括新方正控股发展有限责任公司、明治安田、海尔集团(青岛)金盈控股有限公司,分别持股51%、29.24%、19.76%。
图源:2025年第三季度偿付能力报告
巨亏压顶
最新偿付能力报告显示,截至2025年前三季度,公司实现保险业务收入40.22亿元,同比下降约3.13%;净利润亏损4.35亿元,延续了亏损状态,但较去年同期大幅收窄49.36%。
拉长时间维度来看,2020—2024年,北大方正人寿分别实现保险业务收入35.79亿元、43.42亿元、41.91亿元、48.59亿元以及49.5亿元,五年间年均复合增长率约为5.5%,整体呈稳健上升趋势。其中,2021年与2023年增长尤为显著,2022年则因市场调整出现小幅回落;而2025年前三季度收入承压,首次出现同比下滑。
与收入端的相对稳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利润端的持续“失血”。2020年至2024年,公司净利润分别为0.09亿元、-10.08亿元、1.56亿元、-8.09亿元和-14.29亿元,五年累计亏损已超35亿元;若计入2025年前三季度的亏损,总亏损额将突破40亿元。
亏损的根源是多重压力的叠加。首先,公司长期过度依赖银保渠道,该渠道手续费和佣金支出高昂,但客户黏性较低。以2024年为例,公司手续费及佣金支出同比增加8%,而行业均值在下降。此外,高现价的短期理财型产品占比高达38%,这些产品虽然能快速做大规模,但后续退保压力巨大,容易形成“规模越大、亏损越深”的恶性循环。
其次,高退保率持续侵蚀现金流与利润。2023年,公司综合退保率达2.4%,2024年进一步升至3.04%,某产品的年度退保率甚至超过100%。高退保率意味着现金流持续流出,严重侵蚀利润。
再者,投资端表现疲软成为亏损的重要推手。公司历史上有大量投资投向非标准化债权资产。受原股东方正集团债务危机牵连,相关投资出现大幅减值。例如,一笔4.5亿元的信托投资在2022年计提减值损失3.2亿元,直接导致当期偿付能力大幅下滑;2025年初,公司又公告一笔2017年投资的3亿元资本补充债券发生利息支付延迟,计提减值损失9675万元,进一步吞噬利润。
在低利率环境下,固收类资产回报承压,而权益类投资亦乏善可陈。2023年,公司资产减值损失高达5.43亿元。尽管2024年资本市场回暖,行业平均综合投资收益率达到8.8%,但其前四季度累计投资收益率仅为3.18%,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准,未能享受到市场红利。
此外,偿付能力已逼近监管红线。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末,公司的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及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分别为71.41%、107.16%。根据预测,下一季度两项指标分别下滑至3.97个百分点与2.85个百分点,离监管强制措施触发点越来越近。
那么,随着平安系高管陆续就位,凭借平安的管理经验与资源赋能,能否对冲二十四年的历史包袱?“小平安”模式又能否在这片土壤中生根结果?答案,交给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