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量税负下的数字农奴:携程垄断案背后的生态异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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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来源:秉烛夜查

  2026年1月14日,携程被立案调查。这家日均盈利2.16亿的巨头,正面临成立以来最严峻的监管挑战。

  我们探查发现,这远不止是市场份额问题。携程构建了一套基于算法和流量的权力生态——流量是生命线,佣金是税负,调价是鞭子,商家沦为数字时代的佃农。当算法从工具异化为武器,当平台从连接者蜕变为主宰,整个行业正陷入一场无声的生态危机。

  数字农奴:被流量绑架的生存困境

  云南大理的民宿主李默的遭遇,揭示了平台权力如何重塑商业关系。

  他的12间客房在携程上架后,系统强制要求开通“调价助手”功能——这是平台掌握的定价权核心工具。李默的后台数据显示,仅今年7月,算法就自动调整价格超过100次,单日最高达5次,调价幅度从-15%到+30%不等。

  更致命的是,他根本无法关闭这个功能。李默先后向携程申请关闭达17次,客服的回复永远是“系统根据市场需求动态优化,无法关闭”。

  当他尝试在抖音同步上架房源后,一周内携程后台的搜索排名从首页跌至100页外,订单量从日均8单锐减至0.5单。

  这不是个案。我们调查了全国20个省份的87家中小酒店和民宿,发现76%的商家遭遇过类似的流量威胁。海口某经济型酒店店长告诉我们,如果试图在其他平台上线,携程业务经理会明确警告“会影响流量分配”,这种隐性的“二选一”通过口头沟通而非书面协议,让举证变得异常困难。

  当流量从资源变成武器,平台就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控制力。携程通过“特牌”“金牌”分级体系,将流量分配与佣金高低、排他性承诺直接挂钩。特牌商家承诺在美团、飞猪等平台下架,否则将失去核心流量支持;金牌商家则需承诺全网最低价,否则面临降权、限流。

  这种机制的本质,是将流量权变成了收税权,将商家的经营自主权换成了平台的绝对控制权。

  这套权力生态的背后,是天文数字般的利润抽取。我们获取的行业数据显示,中小酒店在携程上的实际综合成本已达营收的30%-40%,其中包括明面的15%-20%佣金,以及为获取流量必须购买的“金字塔”“云梯”等推广工具。当酒店行业的平均毛利率仅为10%-25%时,这意味着许多商家在为平台打工的同时,正陷入亏损的深渊。

  消费者的隐性代价:被算计的信任

  平台的权力膨胀不仅压榨商家,同样在收割消费者。

  北京白领张磊的遭遇揭示了算法霸权的另一面:作为携程钻石VIP,他在预订三亚某酒店时,看到的价格是1280元/晚;而他用妻子新注册的账号查询时,相同房型显示为680元/晚——差价高达88%。

  这种“大数据杀熟”早已不是秘密。黑猫投诉 【下载黑猫投诉客户端】平台显示,过去一年关于携程的投诉量超过16万条,其中“价格歧视”“虚假宣传”“订单毁约”“退改障碍”占比超过60%。

  上海消费者协会的调研报告指出,携程平台上38%的“特价房”存在隐性限制条款,27%的用户遭遇过“到店无房”却无法获得赔偿的情况。

  更隐蔽的伤害在于选择权的剥夺。我们分析了100条热门旅游线路的搜索结果发现,携程首页推荐的前10个产品中,有7个来自携程系企业(包括携程自营、去哪儿、同程等),即使这些产品的价格比第三方贵10%-15%。

  用户以为在自由选择,其实只是在平台划定的封闭生态内打转。

  这背后是算法推荐机制的异化。携程的定价算法每天处理超过10亿条用户行为数据,通过机器学习不断优化“利润最大化”模型。但这个黑箱系统缺乏任何透明度:商家不知道为何被调价,消费者不知道为何被区别对待,监管部门也难以追溯决策逻辑。当技术优势转化为权力工具,市场公平就成了第一个牺牲品。

  从连接者到控制者:平台权力的结构性异化

  携程的财务数据揭示了权力异化的程度:2025年前三季度,携程集团净利润达290.13亿元,这个数字超过了A股所有酒店、景区、航空公司利润总和的1.5倍。毛利率高达81%,单日盈利约2.16亿元。

  这种利润的本质,不是技术红利,而是生态租金。

  携程通过资本运作构建了横跨酒店、机票、度假、门票的全产业链帝国:控股去哪儿、参股同程、投资途牛、收购天巡,在每个细分领域都形成了垄断或准垄断地位。这种“纵向一体化+横向扩张”的策略,使得商家和消费者几乎没有替代选择。你可以不用携程,但你躲不开去哪儿、同程、艺龙——它们都是一家的。

  更值得警惕的是,这种生态封闭正在扼杀行业创新。当平台通过资本并购消灭了竞争,当算法通过流量控制压制了差异化,整个行业就会陷入同质化的“内卷”。商家为了获取流量,只能不断压低服务质量以支付更高的“流量税”;消费者为了获得更低的价格,只能接受更差的服务体验。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零和游戏。

  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在2025年12月明确提出,将“深入整治以低价、低质、低水平竞争为特征的内卷式市场行为”。携程垄断案的意义,正在于它撕开了平台经济深层矛盾的面纱——当平台从提升交易效率的“连接者”异化为控制交易规则的“主宰者”,它就不再是市场的催化剂,而是创新的抑制剂。

  监管破局:如何拆解算法霸权

  面对日益严峻的垄断态势,监管层的出手已成定局。我们了解到,本次调查将重点关注三个核心问题:一是“二选一”的实施手段与规模;二是算法定价的透明度与公平性;三是通过资本运作形成的行业壁垒。

  破解算法霸权需要制度创新。欧盟《数字市场法案》的思路值得借鉴——要求平台不得将自身服务与第三方服务区别对待,同时算法推荐必须提供“人工干预选项”。国内专家则建议建立“算法备案制”,对涉及市场支配地位的定价算法实施事前审查,要求平台公开核心算法逻辑和参数设置。

  但更深层的变革,在于重构平台与行业的关系。

  “我们需要的不是拆分平台,而是规范权力边界。”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陈劲指出,健康的生态应该是“平台提供基础设施,商家拥有经营主权,消费者享有选择权”。当算法不再为资本独占,当流量不再成为剥削工具,在线旅游行业才能回归服务本质。

  这场反垄断调查,本质上是一场关于数字时代权力分配的深刻博弈。携程的案例撕开了一个口子:当科技巨头掌握了数据与算法的双重霸权,市场公平与创新活力将面临严峻挑战。我们期待的不仅是对一家企业的处罚,更是对整个行业生态的重塑——让算法回归工具本质,让平台重拾服务初心,这或许是在线旅游行业真正的出路。

  这场博弈,关乎每一个商家和消费者的未来。